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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奖文书展示:不当抓取新浪微博数据,舆情服务公司被判500余万元
  发布时间:2022-01-12 09:38:22 打印 字号: | |


 

在北京法院“优秀裁判文书网上互评活动”中,海淀法院共有9篇文书入选“百篇优秀裁判文书”。今天展示的是一等奖裁判文书——某技术公司与某软件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张璇

北京海淀法院民事审判五庭(知识产权审判庭)副庭长、审判员

 

基本案情

某技术公司系微博平台的运营者,提供社交平台服务;被告某软件公司系网页版、安卓手机端鹰击系统运营者,提供与舆情相关的数据采集和分析服务。技术公司认为,软件公司未经其许可,通过非法手段擅自抓取、存储、展示新浪微博后台数据,使鹰击系统用户在脱离微博平台的情况下可以实时查看、浏览大量新浪微博内容;此外,某软件公司还基于对新浪微博数据的整理分析形成数据分析报告后向用户提供。某技术公司认为,某软件公司实施前述行为妨碍、破坏了某技术公司提供的微博产品及服务的正常运行,构成不正当竞争。

某软件公司辩称某技术公司并非微博平台数据的权利人;某软件公司抓取的是微博平台前端数据,未实施抓取微博后台数据、存储数据的行为;运营的鹰击系统对开放的微博平台中数据进行采集和分析具有合理性,不会对微博构成实质性替代等。

 

法官说理

本案中,某技术公司主张某软件公司通过非法手段抓取、存储微博平台后端数据,在鹰击系统中展示这些数据并基于此加工整理形成数据分析报告的四项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条。某软件公司对其运营网页版鹰击系统和安卓手机端鹰击应用;鹰击系统客观上有能力采集并展示微博平台数据,并基于该部分数据加工整理而形成数据分析报告等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其抓取的系微博平台前端数据,其与某技术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等主要抗辩理由。

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利用网络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当遵守本法的各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某软件公司自认其系以营利性为目的的商业公司,其使用网络爬虫技术抓取微博平台前端数据并在鹰击系统中展示和进行数据分析;据此,被诉行为系在网络环境中发生,并因利用技术手段开展经营性活动而引发,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本院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本案证据,从以下四个层面分析某软件公司被诉行为是否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第一,竞争关系是否影响不正当竞争行为之判定;第二,被诉行为是否属于网络环境下的不当行为;第三,某技术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因被诉行为受到损害;第四,某软件公司关于被诉行为正当性的抗辩意见是否成立。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某技术公司和某软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

在当前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立法框架下,在判断经营者之间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时,仍然需要判断二者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但需要强调的是,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关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定义为“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该定义对“竞争关系”进行理解:第一,当前反不正当竞争法趋向于保护多元利益,应从经营者之间的行为性质之角度着手;即,只要经营者的行为不仅具有对其他经营者利益造成损害的可能性,且其同时会基于该行为获得现实或潜在的经济利益,则可以认定二者具有竞争关系。第二,即便对“竞争关系”本身进行解读,竞争关系是取得经营资格的平等市场主体之间在竞争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这种竞争并不限于同业竞争,显然也包括非同业竞争但仍对交易机会、交易能力存在争夺的情形;因此,如一方经营者为了提高自己的交易能力而直接侵占或损害另一方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即便双方并非同业竞争者,仍然构成了竞争关系。

据此,本案中,虽某软件公司经营的鹰击系统所提供的服务系与社交平台存在一定差异,但如某技术公司对其所主张的微博平台后端数据享有权益,其基于运营微博平台过程中所合法收集和积累的数据亦可自己开展或向第三方授权使用而从事数据分析服务。根据某软件公司提交的“新浪舆情通”网截图及其意见,该网站所提供的服务与鹰击系统相仿,某技术公司亦认可其与蜜度公司存在合作,说明某技术公司已经基于微博平台数据开展了此类服务。因此,某软件公司被诉行为既依托于微博平台数据提高了其自身交易能力,且可能剥夺或降低了某技术公司在相同市场中的交易机会,影响某技术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微博平台数据而可能获得的相关收益。即,某软件公司的被诉行为在未付成本即获得现实利益的同时,会减损某技术公司利用该部分数据而可能获得的经营利益,二者之间的经营利益显然存在“此消彼长”的关系。据此,本院认定某技术公司和某软件公司构成竞争关系,对某软件公司提出的其与某技术公司经营业务、所处市场等均不相同故不构成竞争关系之辩称,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诉行为性质的判断

(一)微博平台数据的类型区分

本案中,某技术公司主张某软件公司实施的被诉四项行为对其构成不正当竞争,损害了其对微博平台后端数据的权益。在对被诉行为性质进行判断之前,本院认为有必要对微博平台数据的类型进行一定区分和界定。虽双方均使用“前端数据”和“后端数据”之概念区分微博平台数据,但基于双方对该两类数据的理解和定义存在较大差异,且从技术角度看,使用前述概念区分微博平台数据或可能存在范围重叠之情形,或可能出现分类不严谨之问题。本院认为,从规范层面看,将微博平台数据做公开和非公开数据之区分更能体现法律意义。据此,在下文中,本院将对涉案微博平台数据使用“公开数据”和“非公开数据”之概念,以便于评述。

本案中,对于某技术公司未设定访问权限的数据,应属某技术公司已经在微博平台中向公众公开的数据;例如,用户在未登录状态下即可查看的新浪微博,系博主本身未限制他人浏览且某技术公司未通过登录规则等措施限制非用户浏览的数据,即为微博平台中的公开数据。但对于某技术公司通过登录规则或其他措施设置了访问权限的数据,则应属微博平台中的非公开数据;例如,本案中某技术公司主张的需用户登录后才可查看的,或在微博产品任何前端均不再展示故用户登录后亦不可查看的新浪微博,均属于微博平台中的非公开数据。据此,某技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后端数据中既有公开数据,也有非公开数据。

网络平台通过自身经营活动吸引用户所积累的平台数据对平台经营者具有重要意义,是其重要的经营资源;平台经营者能通过经营使用这些数据获得相应的合法权益。但需要强调的是,基于网络环境中数据的可集成、可交互之特点,平台经营者应当在一定程度上容忍他人合法收集或利用其平台中已公开的数据,否则将可能阻碍以公益研究或其他有益用途为目的的数据运用,有违互联网互联互通之精神。具体到本案中,对于前述微博平台的公开数据,某技术公司并不会阻止用户在未登录微博帐号的状态下浏览、接收该部分信息甚至采取合法正当的途径进行二次利用。网络爬虫等技术手段虽系自动抓取网络数据的程序或脚本,但如其遵守通用的技术规则,亦无需访问权限即可访问上述微博平台公开数据。因此,无论是通过用户浏览或网络爬虫获取该部分数据,其行为本质均相同,某技术公司在无合理理由的情形下,不应对通过用户浏览和网络爬虫等自动化程序获取数据的行为进行区别性对待。

(二)某软件公司抓取的微博平台数据类型及该行为的性质

基于前文对微博平台数据类型的区分,某软件公司第一项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键在于判断其所抓取的数据是微博平台公开数据或非公开数据。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第一,鹰击系统中展示的新浪微博发布时间较之微博平台前端的发布时间更为精确,某软件公司虽称该展示效果系因其网络爬虫抓取了微博平台网页源代码中存在精确到秒的代码所致,但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其专家辅助人所展示的微博平台网页爬虫视图截图来源及制作时间均不明确,不足以证明微博平台中微博精确到秒的发布时间系某技术公司未设定访问权限的公开数据。

第二,法庭勘验显示,在用户未登录状态下,仅可查看数量有限的新浪微博,仅可使用有限的微博平台功能,用户登录后才可访问到更多数据,使用更多功能。而根据某技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当鹰击系统用户输入关键词时,不论是否属于微博平台用户登录后才可访问的微博平台数据,均可被实时采集和展示;此外,鹰击系统中的数据分析报告显示其监测到的、与一个关键词相关的新浪微博数量及内容均超出了用户在非登录状态下可正常访问到的内容。某软件公司称数据分析报告中显示的新浪微博数量包括了微博的转发数,明显与其产品逻辑矛盾;其所称“实时”采集仅指实时响应用户需求,亦与其公开宣传的产品特点存在矛盾。

第三,微博平台用户发布微博后自行删除或因其他原因被删除的微博,用户即便在登录状态下亦无权限查看,但这部分数据却可在鹰击系统中得到展示。根据某技术公司专家辅助人阐述,此部分数据虽在微博产品任何前端均无法展示,但仍存储在微博平台服务器中并需调用特定接口才可获取。某软件公司虽称该些数据系在其被删除之前即采集,但该种说法显然与其关于鹰击系统只有在用户输入相关关键词后才开始采集微博平台数据的说法存在矛盾。

据此,在某软件公司未就鹰击系统展示的微博平台数据不符合某技术公司所作正常的访问限制之情形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某软件公司抓取的微博平台数据包括某技术公司已设置了访问权限的非公开数据。在某软件公司与某技术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的情形下,即便某软件公司自称系使用网络爬虫抓取微博平台数据属实,其要获取微博平台非公开数据,显然只能利用技术手段破坏或绕开某技术公司所设定的访问权限,而此种行为显然具有不当性。

此外,某技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包括微博平台公开数据的部分数据,理论上,某软件公司通过微博平台服务器抓取微博平台数据会同时抓取公开和非公开数据。据此,结合前述关于他人合法获取平台经营者已公开的数据系正当之论述,某软件公司抓取微博平台公开数据行为正当的要件之一为其抓取数据的手段系合法正当。但结合如下因素:第一,根据某技术公司提交的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法庭勘验,微博平台公开数据有其特定的展示规则,例如,需要用户行为触发才看查看更多的已公开微博评论;第二,某技术公司专家辅助人从技术层面对网络爬虫技术无法实现用户行为触发后才能展示的结果进行了合理解释,但某软件公司未就此做进一步回应或提交相反证据;因此,某软件公司关于其抓取微博平台公开数据系使用网络爬虫技术的辩称缺乏事实证明。综上,因某软件公司不能证明其系通过正常途径抓取微博平台公开数据,故即便鹰击系统中存在该部分数据,亦不能证明其该项行为正当。

(三)某软件公司使用微博平台数据是否具有不正当性

1.关于某软件公司是否实施存储行为及其行为性质

所谓“缓存”,是指网络服务提供者为了提高网络传播效率,加快其服务对象获取其他网站信息的速度而采取的一种技术手段。缓存系存储的一种形式,其目的在于提高网络服务者的服务对象使用其网络浏览工具获取其他网络服务对象提供的信息的速度,而非存储后另做其他经营性使用。提供缓存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一般是提供网络浏览工具的网络服务商,其应遵守获得信息的条件,不应改变原始信息,不应干预原始来源网站的正常运行。

本案中,某软件公司称其对所抓取的微博平台数据仅进行了缓存,本院对此认为:第一,某软件公司认可其对新浪微博的展示是较为完整的展示,即用户无需跳转至微博平台即可直接获取相关数据,故鹰击系统并非仅向用户提供网络浏览工具,而是直接向用户提供内容;第二,根据某软件公司专家辅助人所述,当用户首次使用鹰击系统时,鹰击系统并不能识别该用户的浏览习惯或相关信息,但某技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却显示,在此种场景下鹰击系统页面出现与微博平台相关的“事件推荐”“博主推荐”等数据,说明某软件公司所称的“缓存”显然并非根据用户浏览习惯,为提高其获取微博平台数据之效率的存储形式;第三,微博平台用户发布后自行删除或因其他原因被删除的微博在微博平台任何产品的前端均无法展示,但该部分数据却仍可在鹰击系统中得到展示,且某软件公司对该部分微博添加“删”标签,说明某软件公司明知这些微博系微博平台前端已无法展示的数据但仍存储后向用户提供;第四,根据某技术公司提交的时间戳认证证书和公证书,在特定博主的微博中无法显示其评论了谁的微博和评论内容,但鹰击系统却可以显示相应内容,亦与缓存不应改变原始信息来源的展现形式这一要求相矛盾。

据此,可以认定某软件公司抓取微博平台数据后进行了存储,结合以下两点,本院认为某软件公司该项行为具有不正当性:第一,对于微博平台中的非公开数据,往往包含与用户个人隐私相关的信息(如用户设置仅自己可见)或其不希望他人采集或查看的信息(如用户发布后自行删除的信息),某软件公司对其进行存储可能导致用户个人信息的泄露和被侵害,而这必然影响微博平台数据安全而破坏某技术公司所提供服务的正常运行,也可能侵害用户作为消费者对其个人隐私等信息所享有的合法权益。第二,微博平台用户可随时选择修改或删除相关数据,某技术公司基于其与用户之间的协议亦应维护用户处理其数据之权利;但某软件公司的存储行为会使这部分数据脱离用户自身和某技术公司的控制,减损其处理数据的权利,也将破坏某技术公司与其用户关于用户协议的履行。综上,某软件公司关于缓存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某软件公司展示和分析微博平台数据的行为性质

 

因某软件公司的抓取、存储微博平台数据的行为存在不正当性,故其将这部分数据用于鹰击系统中展示和进行分析的后续使用行为,因数据来源不合法而不具有正当性之基础。此外,微博平台中对这些数据设定了特定的展示规则(如不能在博主主页中查看到其对他人微博的评论和评论内容),某软件公司改变该种规则而在鹰击系统中更改该部分数据的呈现方式(如可直接展示博主微博和其对他人微博的评论),亦具有不正当性。

综上,某软件公司通过技术手段抓取、存储、展示微博平台数据,并基于这些数据进行加工整理形成数据分析报告的行为,具有不正当性。

需要强调的是,本院对某软件公司被诉行为的否定性评价,仅系对其行为本身的评价,并不延及至其所提供的服务模式以及相关市场。

 

三、某技术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损害

本院认为,某技术公司在本案中就微博平台数据所主张的权益,除其对数据本身所享有的权益之外,还包括运营微博平台,维护数据安全而产生的成本控制,以及其基于所享有权益的数据进行衍生性利用或开发所获的经营利益等;此外,微博平台中已经开放的公开数据应当允许他人合法获取和使用,亦不代表某技术公司对该部分数据即无合法权益。据此,某软件公司辩称某技术公司对涉案微博平台数据不享有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结合如下四个方面,某软件公司被诉行为对某技术公司权益造成了损害:第一,根据《微博服务使用协议》以及民法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某技术公司在对微博平台数据享有权益的同时必然要负担维护数据运行,保护用户数据安全或支付相应对价等义务,而某软件公司被诉行为,必然会影响某技术公司与用户间协议关于数据处理和安全等条款的履行;第二,某软件公司通过非正常的技术手段抓取微博平台公开数据,以及破坏或绕开某技术公司对非公开数据采取的保护措施而抓取非公开数据,且在鹰击系统中改变新浪微博的展示形式,显然改变了某技术公司为该部分数据设定的访问和展示规则,从而影响微博平台这一产品的正常运行;第三,某软件公司实时抓取大量微博平台数据,也会给微博平台服务器的正常运行造成额外负担,加大某技术公司的运营成本;第四,前文已述,某技术公司就微博平台数据已与案外人开展合作,提供与某软件公司相仿的数据监测和分析服务,某软件公司被诉行为必然会影响某技术公司对外授权并获得相关收益。

 

四、某软件公司的其他抗辩是否成立

首先,对于某软件公司所称其所处市场和所提供的服务具有必要性,目的的正当性并不等同于行为的合法性,某软件公司所提供的服务模式具有正当性及其所处市场的存在具有必要性,并不代表着其提供该项服务的行为当然具有正当性。某软件公司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和逻辑联系,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对于鹰击系统仅为工具且系基于技术创新而运营,即便鹰击系统是工具性平台,也不能据此否定其实施了抓取、存储、展示和分析微博平台数据的行为。关于技术创新,某软件公司并未证明其与所提交的批文通知和获奖证书之间的关系,且即便其所使用的技术本身系创新性技术,亦不意味着其通过该技术实施的行为亦正当,更不意味着其因该技术创新投入的成本可以弥补或降低某技术公司因其不当行为所遭受的损失。

再次,关于某技术公司是否阻碍了信息自由流通,根据某软件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并结合一般常理,其可以获取的信息并不限于某一个特定的对象,其可以通过门户网站、社交平台或论坛等多种渠道进行数据采集,否则将难以保证数据的完整和全面,也无法提供可据此作出可靠判断的分析结果。因此,微博平台只是数据分析来源的渠道之一,某软件公司称某技术公司利用微博平台的垄断地位控制相关市场,阻碍了信息自由流通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即便某软件公司提交的文章或报告中提及微博平台市场占有率较高系真实,某技术公司是否在微博市场中处于垄断地位并实施了垄断行为,亦非本案所处理之争议,本院对此不予评价。

此外,某软件公司还对某技术公司提交的部分时间戳认证证书和公证书真实性提出质疑,但结合其对其他采取了相同取证步骤的时间戳认证证书亦未提出异议,且其提出异议的公证书中相关内容可为某技术公司提交的其他公证书所佐证,以及某技术公司对此作出的合理解释,本院对某软件公司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某软件公司四项被诉行为均具有不正当性,破坏了某技术公司微博平台这一服务的正常运行,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鉴于被诉行为已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具体条款,本院对于某技术公司关于某软件公司被诉行为同时适用该法第二条进行调整的主张不再支持。

 

五、某软件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某软件公司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首先,因被诉行为至今仍然持续,故某软件公司应立即停止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被诉行为,即不得继续通过非正常手段抓取、存储、展示并分析微博平台公开和非公开数据,并删除其非法抓取的前述数据。

对于某技术公司提出的消除影响主张,考虑到被诉行为的持续时间,以及某软件公司提供微博平台的数据采集和分析服务可能使得相关主体误认为其与某技术公司存在合作或其他关联关系,从而影响到某技术公司对外授权等因素,本院对某技术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刊登消除影响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某软件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某技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和某软件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结合某软件公司所述其于2012年通过鹰击系统开展数据采集和分析服务,鹰击系统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其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3月1日等事实,以及某软件公司关于其业务依赖于微博平台数据之陈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某软件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至迟应自2013年3月鹰击系统发表后持续至今,持续时间较长;第二,某软件公司通过网页版鹰击系统和安卓手机端鹰击应用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三,某软件公司通过非正常手段抓取微博平台公开数据,且破坏或绕开了某技术公司对微博平台非公开数据设定的访问权限实现对该部分数据的抓取,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第四,某软件公司自称其通过鹰击系统向用户提供数据采集和分析服务主要依赖于微博平台;第五,某软件公司自行公布的与其用户订立的合同显示合同标的较高,说明其通过提供涉案数据采集和分析服务获得较高利益,虽其称其还为其用户提供其他类型服务,但未就此提交证据;第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显示微博平台的市场占有率和用户量均较大,说明涉案微博平台数据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据此,本院酌定某软件公司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向某技术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为500万元。

关于某技术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主张的律师费有《委托代理协议》和发票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结合某技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加载的公证起止时间,时间戳认证证书中记载的公证处收费标准,以及其确为本案进行了相关公证之事实,某技术公司主张的公证费计算方式和数额于法有据。因此,某软件公司应对某技术公司为本案所付合理开支,一并予以负担。


 
责任编辑: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