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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同学
作者:李欣  发布时间:2020-09-04 09:38:08 打印 字号: | |


他叫杨永,是我的大学同学。



十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窗外鸟语蝉鸣,一群刚从天南海北集结完毕的大一新生坐在阶梯教室里,相互做着自我介绍。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脑子里并没有关于他的特殊记忆,只是在后来专业课排得满满当当吃饭都要跑着去的日子里,记住了这个几乎不迟到也从来不逃课的隔壁班男生。法学院的男生屈指可数,准点上课的就更稀有了。慢慢有交集,是学院共学会(一个学生组织)一起办活动,这演讲那比赛的,少不了麻烦当时担任副会长的杨永。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多,但请他帮忙的事儿,不管大小总能办得妥妥帖帖。不过,和传说中风风火火的学生干部不同,他简直低调到了极点,永远都是做得多说得少那个。大学毕业时,我们一起保送了本校研究生,相互之间的介绍从同学变成了老同学,我叫“永哥”也越来越顺口。由于专业方向不同,很少再和他一起上课,不过还是能在各种评优名单里看到他的名字,偶尔遇上,会笑着说说导师给布置的任务多难搞。(永哥曾经也是一道闪电)那会儿有印象的,是球场上他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作为学院为数不多的男同学之一,不管篮球足球,只要有比赛,他就得参加,当然了,我看他也挺喜欢。对了,他还是我们的党支部书记,我入党时,挂党旗、领誓的就是他。2017年,研究生毕业,我们从同学变成了同事,甚至做了邻居。租住的小区说大不大,经常能在上下班路上碰到,刮风下雨还能一起拼个车。起初的几个月,我还能遇到走路不紧不慢说话不慌不忙的永哥,在晃晃悠悠的西郊线上聊聊各自的近况,也会听他说说哪个周末熬夜看球赛,结果怎样。虽然那些球星我基本都不认识,但并不妨碍我打趣他:你这么爱运动,怎么一点都不瘦。好脾气的永哥总笑着说:我确实该减减,周末就回学校打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遇到永哥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从别的同事那里得知,永哥很忙,要开庭,要拟判决,要写外宣,还要……有时晚上加完班,能遇到一起回家的永哥,闲聊的内容里,慢慢少了各种比赛,问及近况,更多的是相视一笑:忙案子呗,挺难搞,你懂的。语气平和,鲜有急躁,更无抱怨。最近一次主动找他聊天,是我看到了他师父王琰法官说的一个小故事。一个当事人在拿到判决得知自己败诉后情绪激动,当场把送达回证撕了个粉碎。劝解失败,他一路跟到卫生间,从垃圾桶里捡回碎纸片,午饭都没吃粘了一中午,到了下午当事人还没消气,最后闹到了派出所。很难想象他在捡起一堆碎纸一条条拼起来时是怎样的心情。那是2017年年底,我们这批大学生入院才几个月,说话一向和和气气的永哥在面对这样的“疾风暴雨”时,应该是有点崩溃的吧,可我也没听他吐槽过啊。于是我翻开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永哥回的很平淡:除了捡起来,我还能怎么办?我倒是有点懊恼为了解决这事儿,耗了太多时间,年底结案攻坚,分秒必争啊。我一时有点语塞,好吧,他一向内敛不善表达。我抛出“小海”身份,说要采访他,永哥秒拒:我普普通通,干的都是该干的,有啥好写。不过,我也没这么“好打发”,一番轰炸,他出现在了院里咖啡屋,于是有了我俩在认识十年后第一次如此正式的“会晤”。这么说有点夸张了,其实还像之前在地铁上那样,你一句我一句聊着。我听他说着入院三年以来的点滴变化,从拿着小本子跟在师父和书记员身后不停问,细到扫描仪怎么用都要记,到如今只剩他和师父两人组,自己独当一面什么都要干,他的目标慢慢从“学会”换成“做好”再升级成“又快又好”。说实话,我有点佩服他。今年疫情发生以来,法院工作模式发生了很大变化。从线下到线上,转变的不仅是阵地,还有工作流程。劳动争议的案子,很多当事人不熟悉手机操作,他就自己下载注册了当事人使用的APP,研究明白之后一步一步手把手教,还要耐心解释、劝导随时可能“撂挑子”的当事人。最近,他基本每个周末都会来院里加会儿班赶进度,要不任务完不成。也是细细问了才知道,除去我了解的发起诉、开庭、草拟校对判决,我不了解的书记员和助理工作有多琐碎,例如把一份几十页的起诉书复印十来份,分别寄给十多个地址不详需要一个一个进行核实的被告,例如把动辄好几十页的判决校对、打印、粘好,再一一联系当事人宣判做笔录……而这只是一个案子的一小部分,不起眼、很难量化,但费精力也磨耐性。



我问他,案子这么多,工作量这么大,还要不时面对类似“我弱势我有理你必须判我赢”的当事人,一遍一遍讲事实讲法律,压力大吗?他笑笑说,他在坚持跑步,晚上出去跑一个小时,出出汗,既能锻炼身体,又能排遣压力,一举两得。好吧,这就是我的老同学,一个没有豪言壮语只习惯埋头苦干的行动派。快结束时,我开玩笑问他:同学们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你咋还不找女朋友?答曰:案子那么多,哪有时间找女朋友!我甚至无力反驳。不过,我还能趁机吆喝一下,这么靠谱的男同志,单身的女青年们考虑一下?老同学,我就帮你到这了,加油! 

 
责任编辑:范静